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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白相关】主白起个人相关古籍/诗文/评价等录入(不定期更新,码梗用)

须掷:

存一点昭白相关的史料,主要婉君个人,用来(万一)以后码梗做参考。


基本上是随便乱记,没有什么逻辑性,遇到我觉得比较有料的点会加一点个人理(吐)解(槽)在后面。我对历史还有古文之类的连小白都算不上,真的就是小五水平,有错误请见谅。


Here we go.


1/传记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太长不贴,点击可以阅读全文)


挑点重点读一下。



白起者,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昭王十三年,而白起为左庶长,将而击韩之新城。是岁,穰侯相秦,举任鄙以为汉中守。其明年,白起为左更,攻韩、魏於伊阙,斩首二十四万,又虏其将公孙喜,拔五城。起迁为国尉。涉河取韩安邑以东,到乾河。明年,白起为大良造。



生年《史记》无考,老家是秦国眉县。


婉君事业的起点是昭王十三年。这一年前后发生了很多件具有历史意义(废话)的事:


首先是十二年底的时候,楚怀王从秦国跑出来跑到赵国,结果赵国又把他送回秦国(太惨了)然后怀王就死了。


不久,昭王他二舅魏冉终于做了秦国的相国。


魏冉为相之后他立马干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他向昭王举荐了白起。


昭白两个人在这之前是不是就已经有一腿了我们不得而知,但正史记录中白起正式作为秦国领军之将开启刷级历程就是自此而始的。


他的事业起点是左庶长。


值得注意的是前期婉君的事业几乎是火箭上升。


他从史籍无名到成为秦国大良造只用了两年的时间。而著名的伊阙之战就发生在这一阶段。



其明年,攻楚,拔郢,烧夷陵,遂东至竟陵。楚王亡去郢,东走徙陈。秦以郢为南郡。白起迁为武安君。



昭王二十九年,秦军长驱楚国郢都,白起烧毁了楚国先王陵墓(夷陵),楚王流亡,秦遂以楚之郢都为己之南郡。


这一年,屈子作《哀郢》“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而后投汨罗而亡。


秦国的大良造在鄢郢之战之后被封为武安君。


这一年昭王四十八岁。他的二舅公已历经两度罢相,正在第三次任上。



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拔华阳,走芒卯,而虏三晋将,斩首十三万。与赵将贾偃战,沈其卒二万人於河中。



华阳之战。



昭王四十三年,白起攻韩陉城,拔五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白起攻南阳太行道,绝之。



陉城之战。


在这两场战役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事。或许跟武安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也可能有,只要各位大手敢写,简直一句一梗)


昭王三十六年,华阳之战之后,一个落魄的男人叩进了咸阳都的城门。这个直接或者间接地对昭白乃至二舅公从此往后的人生产生极其重要影响的人(太狗血了写不下去了),就是范雎。


关于范雎入秦《战国策》甚至还有一段绘声绘色生动形象地“秦王三跽”的描绘。(见《战国策·秦三·范睢至秦》


昭王对这位魏国人的造访表示还是挺开心的,然后他俩还玩了一出三顾茅庐秦王三问:先生教我?


范雎与秦王谈笑风生片刻,心中甚是清明,当即就念了一句诗:“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技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


然后...


昭王就把他大舅二舅一块收拾了。三十六年,穰侯魏冉第三次罢相,也是最后一次。几年以后,他去京就封,然后幽愤卒于封地陶邑,再也不曾回过咸阳。


昭王四十年到四十二年这两年间,对于嬴稷而言,可以算是一段艰难的岁月。



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


四十二年,安国君为太子。十月,宣太后薨,葬芷阳郦山。九月,穰侯出之陶。



短短两年的时间,秦王接连失去了他的长子、他的母亲,作别了扶立其为王的舅公。亲人的相继离世对于已不再壮年的嬴稷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或者说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武安君,彼时仍旧陪在他的身旁。而对于秦国来说,一场更宏大更不寻常的战役即将来临。



四十七年,秦使左庶长王龁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以按据上党民。四月,龁因攻赵。赵使廉颇将。赵军士卒犯秦斥兵,秦斥兵斩赵裨将茄。六月,陷赵军,取二鄣四尉。七月,赵军筑垒壁而守之。秦又攻其垒,取二尉,败其阵,夺西垒壁。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秦相应侯又使人行千金於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廉颇军多失亡,军数败,又反坚壁不敢战,而又闻秦反间之言,因使赵括代廉颇将以击秦。秦闻马服子将,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龁为尉裨将,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详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後,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


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其将军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武安君计曰:“前秦已拔上党,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赵卒反覆。非尽杀之,恐为乱。”乃挟诈而尽阬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後斩首虏四十五万人。赵人大震。



长平之战。


漆灰骨末丹水沙,凄凄古血生铜花。


长平之战打的艰难,对于赵国如此,对于秦国亦然。


而对于秦军的主将而言,这样一场战争于他又意味着什么,或许永远都不得而知。


史记的记载中坑杀赵卒是白起之计,真实度供大家自行采信。


但无论如何这四十万人(约数)的生命在那样一场杀伐之中的确无可回头的消亡了。


《水經注·卷九·泌水》一章这样记载:



秦坑趙眾,收頭顱,築台於壘中,因山為台,崔嵬桀起,今仍號之曰白起台。」《括地誌》曰: 」頭顱山在縣西五里,白起台在其上。」又曰: 「冤谷,在今高平城西二十里,舊稱『杀谷』。唐玄宗到潞州,路過致祭,又名『省冤谷』。



尸骨如山。


对于胜利者的秦国而言,这样一场战役于秦之霸业、王业甚至于最终所成就的帝业而言都是无可估量的。蔡泽没事闲着的时候曾经这样评述白起的长平之功:



誅屠四十餘萬之眾,盡之於長平之下,流血成川,沸聲若雷,遂入圍邯鄲,使秦有帝業。



他是大秦的武安君。秦国之战神,天下之人屠。任君评说。



(昭王四十八年)应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劳,请许韩、赵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听之,割韩垣雍、赵六城以和。正月,皆罢兵。武安君闻之,由是与应侯有隙。(《史记·白起王翦列传》



长平战后,白起欲继而攻下邯郸。


他未能如愿。


大多数版本的记录都相对较为统一,范睢因惧白起因此一战之后位列三公,不愿屈居于下,因此劝说秦王罢兵。不管这一说法的可信程度多少吧。武安君最终勒马于邯郸城下,我不知道下令撤兵的那一刻他在想些什么。兵临城下,那是他离赵的都城最近的一次。


四十八年十月,白起回到了咸阳。


这是他为秦将的最后一场战役,亦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战罢归国。



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



长平之后两年,为秦国一生征伐,七十余场战役未尝一败的战神,秦国的武安君死于自己横在颈间的王剑之下。


司马迁这样评价他(与王翦):



太史公曰:鄙语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白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然不能救患於应侯。王翦为秦将,夷六国,当是时,翦为宿将,始皇师之,然不能辅秦建德,固其根本,偷合取容,以至筊身。及孙王离为项羽所虏,不亦宜乎!彼各有所短也。


白起、王翦,俱善用兵。递为秦将,拔齐破荆。赵任马服,长平遂阬。楚陷李信,霸上卒行。贲、离继出,三代无名。





2/大事记年表(本纪版本,非常简短)



…武王取魏女为后,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昭襄母楚人,姓琇氏,号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为质於燕,燕人送归,得立。


十三年,向寿伐韩,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礼出亡奔魏。任鄙为汉中守。


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韩、魏於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虏公孙喜,拔五城。


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复予之。攻楚,取宛。


二十七年,错攻楚。赦罪人迁之南阳。白起攻赵,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


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邓,赦罪人迁之。


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为南郡,楚王走。周君来。王与楚王会襄陵。白起为武安君。


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两城。楚人反我江南。


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


四十四年,攻韩南,取之。


四十七年,秦攻韩上党,上党降赵,秦因攻赵,赵发兵击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击,大破赵於长平,四十馀万尽杀之。


四十八年十月,韩献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归。


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为士伍,迁阴密。


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


《史记·秦本纪》 





3/关于年龄


昭白两个人的年龄差真滴是我心中的迷。


先看昭王的好了。《史记》记:



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



这一年昭王虚岁七十五。距离他继位秦君时起已经过了半个多时间的时光,那年他十九岁,从燕国跑回咸阳老家,做了王。


白起出现在(古籍记载)在他生命里是在他继位十三年后,他三十二。


以此日期为界前面的空白各位太太尽情瞎编!


白起出生年份无考,这个就很()


他死的时候还是挺准确的:昭王五十年冬,武安君白起死。


所以他到底比嬴稷大还是小还是他俩其实是一个产房出生甚至于后来八子抱错了娃之类的我觉得都没有问题(闭嘴)


我是看崛起入坑的,电视剧里的设定是白起比昭王大(好多岁),而且和他二舅公是拜把子好哥们(由此导致了一个家庭伦理问题)这个设定应当算是空穴来风,并非无据:


首先婉君和穰侯关系亲厚确有其事:



昭王十四年,魏厓举白起,使代向寿将而攻韩、魏,败之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虏魏将公孙喜。


《史记·穰侯列传》



白起初为穰侯举荐,那一年魏冉首次拜相。


其次根据秦国军功等级制度推算,昭王十三年时白起为左庶长(10/20)属于二十满级的正当腰。彼时他应该已经有过一定的作战经历,而且战绩相当不错。魏冉有扶立之功,又有亲姐撑腰,升职快是没毛病的事,但婉君前期(如果我们假设他没有buff)完全靠砍人脑袋砍到这个地位,如果你说他史记出道时只有十七八,的确不太可能。


但有一个问题在于,昭王做了五十多年秦王,杀白起时他亦是暮年。


七十岁的秦王要打赵国,三番五次去求去请其领兵出征的将军,应该是多大年纪?


要是按照剧里的设定,昭王要叫婉君一声白大哥,那婉君这时候没有七十五也有八十六。


虽然说老当益壮吧也不是不行,但不也有人说古人的寿命一般不长吗?人生七十古来稀,他昭已经属于超长待机挂的了,婉君这个操作简直孤独又灿烂的神好吧,况且这不单单要求他活那么大年纪,还要求他八十能上马(显然昭王对这一点是非常有信心的,他觉得婉君去了肯定能赢)


所以我私心觉得,婉君比昭王年纪大这个设定吧,不是特别的靠谱。


但我依然沉迷舅舅的花白胡子不可自拔)


不管怎们说,婉君的生卒年就是这样一些资料,各位作者大大可参考可不参考,以及“任意年龄操作”这么好的梗不玩多可惜:)




4/关于外貌



平原君相秦将白起,谓赵王曰:“武安君之为人也,小头而锐下,瞳子白黑分明,视瞻不转。小头而锐下者,断敢行也;瞳子白黑分明者,见事明也;视瞻不转者,执志强也。可与持久,难与争锋。”


《反经·察相》赵蕤



翻译一下:反正我就当他长得帅了。




5/关于爵位/号


战国封君主要有两种方式,一为计功而封,而为亲亲受封。婉君显然属于第一种。君属诸侯,爵号可以封地为名,比如商君、严君之类的;像小白这种,就属于以其功德为号。


“武安”为爵号,张守节在《史记正义》记述婉君这一爵号的由来:



“言能抚养军士,战必克,得百姓安集,故号武安。”



因此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封君与官职是两个体系,武安君并不是他的官名。小白这种马上封君,应当是(猜测)不临土,不治民,这点和穰侯对比起来就比较明显,穰侯四度罢相后被赶回陶邑,陶邑就是他“定身封”自主choose的封地,而没有见过古籍记载婉君怎么操心过自家封地的事,所以吧,他可能,就没有这个东西。


另外封君与秦国本身二十等爵体制其实也是相对独立的,二十等爵最高为列侯,商鞅当时就是“封为列侯,爵号商君”。婉君的功爵有记的最后是大良造(属于16/20)而后就是他封君的记录了。


诸侯封君,可以算作是至上人臣了。而且他是将军,本来就和范睢他们那伙人不是一挂的,将相之间若论起品级,我也搞不太清楚。




6/“寡人恨君”事件/大型离婚现场史料录


1.《战国·绘声绘色·策》



昭王既息民缮兵,复欲伐赵。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国虚民饥,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军粮以灭赵。今寡人息民以养士,蓄积粮食,三军之俸有倍于前,而曰‘不可’,其说何也?”


武安君曰:“长平之事,秦军大尅,赵军大破;秦人欢喜,赵人畏惧。秦民之死者厚葬,伤者厚养,劳者相飨,饮食铺餽,以靡其财;赵人之死者不得收,伤者不得疗,涕泣相哀,勠力同忧,耕田疾作,以生其财。今王发军,虽倍其前,臣料赵国守备,亦以十倍矣。赵自长平已来,君臣忧惧,早朝晏退,卑辞重币,四面出嫁,结亲燕、魏,连好齐、楚,积虑并心,备秦为务。其国内实,其交外成。当今之时,赵未可伐也。”


王曰:“寡人既以兴师矣。”乃使五校大夫王陵将而伐赵。陵战失利,亡五校。王欲使武安君,武安君称疾不行。


王乃使应侯往见武安君,责之曰:“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君前率数万之众入楚,拔鄢、郢,焚其庙,东至竟陵,楚人震恐,东徙而不敢西向。韩、魏相率,兴兵甚众,君所将之不能半之,而与战之于伊阙,大破二国之军,流血漂卤,斩首二十四万。韩、魏以故至今称东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闻。今赵卒之死于长平者已十七、八,其国虚弱,是以寡人大发军,人数倍于赵国之众,愿使君将,必欲灭之矣。君尝以寡击众,取胜如神,况以强击弱,以众击寡乎?”


应侯惭而退,以言于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灭赵乎?”王闻之怒,因见武安君,强起之,曰:“君虽病,强为寡人卧而将之。有功,寡人之愿,将加重于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


武安君顿首曰:“臣知行虽无功,得免于罪。虽不行无罪,不免于诛。然惟愿大王贤臣愚计,释赵养民,以诸侯之变。抚其恐惧,伐其骄慢,诛灭无道,以令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赵为先乎?此所谓为一臣屈而胜天下也。大王若不察臣愚计,必欲快心于赵,以致臣罪,此亦所谓胜一臣而为天下屈者也。夫胜一臣之严焉,孰若胜天下之威大耶?臣闻明主爱其国,忠臣爱其名。破国不可复完,死卒不可复生。臣宁伏受重诛而死,不忍为辱军之将。愿大王察之。王不答而去。


《战国策·中山·昭王既息民缮兵》



2. 《史·今夜小故事·记》



其九月,秦复发兵,使五大夫王陵攻赵邯郸。是时武安君病,不任行。四十九年正月,陵攻邯郸,少利,秦益发兵佐陵。陵兵亡五校。武安君病愈,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言曰:“邯郸实未易攻也。且诸侯救日至,彼诸侯怨秦之日久矣。今秦虽破长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远绝河山而争人国都,赵应其内,诸侯攻其外,破秦军必矣。不可。”秦王自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武安君终辞不肯行,遂称病。


秦王使王龁代陵将,八九月围邯郸,不能拔。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秦军多失亡。武安君言曰:“秦不听臣计,今如何矣!”秦王闻之,怒,彊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称病笃。应侯请之,不起。於是免武安君为士伍,迁之阴密。武安君病,未能行。居三月,诸侯攻秦军急,秦军数卻,使者日至。秦王乃使人遣白起,不得留咸阳中。武安君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馀言。”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裁。


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遂自杀。


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



3. 《史·一句话搞定·记·本纪》



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为士伍,迁阴密。张唐攻郑,拔之。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


《史记·秦本纪》





后长平时代的昭白关系出现的裂痕(这不仅仅是裂痕了)就是这一段“寡人恨君”,有好多个版本的描绘,都非常()。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昭王想要婉君去打赵国,婉君不去。昭王说你不去我就恨你,婉君说我死都不去,然后他就死了的故事。


是岁昭王五十年,距离秦国年轻的左庶长第一次领兵攻下韩国新城之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七年。秦武安君白起死在这一年的冬天。


史记记载白起死在冬十一月或者十二月(司马迁老师你写完作文自己不检查一下的吗?),我们就认为他死在十一月末十二月初吧。)


而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获罪于秦王。昭王听范睢言,“免武安君为士伍,迁阴密。”


夺爵流放,不唯苦刑,更是一种羞辱。


但这真的是嬴稷想要的结果吗?或许秦王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他褫夺了他的爵号,却在将军身后仍旧称其为武安君;他贬其阴密,却容许他在咸阳迁延数月。或许是心存不忍,因为他自己也曾说过,秦之帝业,因武安君之功也;或许是仍有侥幸,想他的将军或许终回心转意,替他拿下邯郸城。


或许只是自欺欺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在冬季的某一天,他的最后一道诏命如约而至。


他要他死。




7/ 杜·空亭多枉魂·邮(关于白起之死)


各史家观点似乎对于白起之死都有一种“死非其罪”的观点,而且主要都把锅扔给了应侯范睢(why not)


不过也有例外,譬如唐太宗李世民在《金镜述》中就直接将锅扣给昭王:



白起为秦平赵,乃被昭王所杀…乃君之过也,非臣之罪焉。



司马迁对白起之死的观点在为其列传的最后一句中很直白地表达出来:



(起)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



最后还不忘补刀一句:



…白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然不能救患於应侯。



司马迁的记载之中还可以看到对于白起的死,当时的秦国百姓的一个态度。类似的表述还出现在西汉的谷永的一篇文章之中



昔白起为秦将,南拔郢都,北坑赵括,以纖介之過,赐死杜邮,秦民怜之,莫不陨涕。(《全汉文·卷四十六》)



然而司马迁并未就此罢休,在写尽蒙恬的平生之时,他再一次想起来冤死的婉君同学:



蒙毅对曰:“…昔者秦穆公杀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号曰‘缪’。昭襄王杀武安君白起。楚平王杀伍奢。吴王夫差杀伍子胥。此四君者,皆为大失,而天下非之,以其君为不明,以是籍於诸侯。故曰‘用道治者不杀无罪,而罚不加於无辜‘”


《史记·蒙恬列传》



7.1/白起死后昭王“临朝之叹”



王临朝而叹,应侯请其故。王曰:“今武安君死,而郑安平、王稽等皆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应侯惧,不知所出。


《资治通鉴·秦纪·秦纪一》



《太平御览》同有记载:



昭王曰:"吾闻之楚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恐楚之图秦也。今武安君死,郑安平叛,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别后三日,忽来思君。”


这一天早上昭王起床上班,发现白起缺勤。然后他想起白起已经死了。


这一笔“临朝而叹”可以说是非常昭白了,没有“悔杀将军”的懊恨;没有“朝堂空也”的失落,他只是平静地如同陈述事实一般面对范睢,他说:“今武安君死。”


武安君死矣。


他仍称他为武安君,全然不记得在那人生前自己就将其褫夺爵号,贬为士卒。


范睢听完这么一句话之后差点没吓死。他劝昭王杀白起,昭王杀了白起,现在白起死都死了,昭王忽然对他说:你看,白起死了,我秦国无将,内忧外患了。


他觉得自家王上这是因杀白起一事要怪罪于他,带着浓浓的卸磨之驴的恐惧,应侯“不知所出。”


但我觉得这并不是昭王的本意。


他是对着范睢说这句话没错,但是他是想甩锅给范睢或者说责怪范睢让他杀白起吗,都不是。


哪怕满朝文武、四海之民、百年之后执笔的史官和过武安祠堂的诗人墨客,包括范睢自己,都认为这是一个将军折死小人之言的故事,嬴稷却无法也这样认为。


范睢一生之中说了很多话,扳倒了很多人,甚至穰侯罢相也算作他的本事,但他从未扳倒白起。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武安君之死祸于应侯,但嬴稷不可以。


秦王诛武安君,嬴稷杀了白起。


从来都与他人无关。


因而他站在朝堂之上太息一句:今武安君死,秦国无将。他或许有过自责,更或许没有。秦王只是发现这样一件事:身前生后,秦国之胜败,寡人之喜忧,仍旧系君一人。




8/ 相关诗录


【索杜邮其焉在?云孝里之前号。惘辍驾而容与,哀武安以兴悼。争伐赵以徇国,定庙筭之胜负;扞矢言而不纳,反推怨以归咎;未十里于迁路,寻赐剑以刎首。嗟主闇而臣嫉,祸于何而不有?】


潘安《西征赋》


【夷陵火焰灭,长平生气低。


将军临老病,赐剑咸阳西。】


曹邺《过白起墓》  


【自古功成祸亦侵,武安冤向杜邮深。


五湖烟月无穷水,何事迁延到陆沉。】


胡曾《咏史·过杜邮》


【夷陵城阙倚朝云,战败秦师纵火焚。


何事三千珠履客,不能西御武安君。】


胡曾《咏史·夷陵》


【太息臣无罪,胡为伏剑鋩。


悲哉四十万,宁不诉苍苍。】


刘克庄《咏白起》 


【安石在东山,无心济天下。一起振横流,功成复潇洒。


大贤有卷舒,季叶轻风雅。匡复属何人,君为知音者。


传闻武安将,气振长平瓦。燕赵期洗清,周秦保宗社。


登朝若有言,为访南迁贾。】


李白《赠常侍御》


清代还有好多首写婉君的咏史诗,就不贴了(。)


怎么说呢,这些诗中大部分我都不太喜欢。我不懂诗,我只是觉得这些诗读起来感觉就是满纸一个大写的“冤”字,总而言之就是婉君死得冤,很冤,非常冤。


可我私心觉得,他的死亡所代表的意义应当远不止这些。


我总是觉得他们二人的故事,并不是,或者并不只是一个鸟尽弓藏的寻常结局。


临死的时候,他可说了什么话;相离十里,他可有最后回首西望?


一生的故事写到终局,如何只甘心落得一个功臣枉死的老生常谈。


贴一首诸多怀古诗中我自己相对比较喜欢的,卢纶作《奉陪侍中春日过武安君庙》:



长裾间貔虎,遗庙盛攀登。白羽三千骑,红林一万层。 


元臣达幽契,祝史告明征。抚坐悲今古,瞻容感废兴。 


回风卷丛柏,骤雨湿诸陵。倏忽烟花霁,当营看月生。



在那个成就他一生也污名他一世的长平之夜,他是否也曾举目而望——


咸阳王宫之中也有同样的月光。




8/出现在其他人台词中的你起,乱七八糟记录一下



谓应侯曰:“君禽马服乎?”曰:“然。”“又即围邯郸乎?”曰:“然。”“赵亡,秦王王矣,武安君为三公。武安君所以为秦战胜攻取者七十余城,南亡鄢郢、汉中,禽马服之军,不亡一甲,虽周吕望之功,亦不过此矣。赵亡,秦王王,武安君为三公,君能为之下乎?虽欲无为之下,固不得之矣。秦尝攻韩邢,困于上党,上党之民皆返为赵。天下之民,不乐为秦民之日固久矣。今攻赵,北地入燕,东地入齐,南地入楚、魏,则秦所得不一几何。故不如因而割之,因以为武安功。”


《战国策》秦三·谓应侯曰君禽马服乎






蔡泽谓应侯:“…夫商君为孝公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决裂阡陌,教民耕战,是以兵动而地广,兵休而国富,故秦无敌于天下,立威诸侯。功已成,遂以车裂。楚地方千里,带甲百万,白起率数万之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再战烧夷陵,南并蜀、汉,又越韩、魏攻强赵,北坑马服,诛屠四十余万之众,流血成川,沸声若雷,使秦业帝。自是之后,赵、楚慑服,四十余年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势也。身所服者,七十余城。功已成矣,赐死于杜邮…”


《战国策》秦三 谓应侯






甘罗见张唐曰:“卿之功,孰与武安君?”唐曰:“武安君战胜攻取,不知其数;攻城堕邑,不知其数。臣之功不如武安君也。”甘罗曰:“卿明知功之不如武安君欤?”曰:“知之。”


“应侯之用秦也,孰与文信侯专?”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曰:“卿明知为不如文信侯专欤?”曰:“知之。”


甘罗曰:“应侯欲伐赵,武安君难之,去咸阳七里,绞而杀之。今文信侯自请卿相燕,而卿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之处矣!”


唐曰:“请因孺子而行!”


《战国策》秦五·文信侯欲攻赵以广河间 



应侯:OJBK.




待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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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阿伽斯塔花间须掷-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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