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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尼】贾维斯的房间

Sherlockedstark:

贾维斯的房间


 


cp:贾尼only和原作cp/MCU设定


存一下早就有的一个脑洞(重写了)因为是自娱自乐,所以不预警直接劝退(喂)。


这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故事,当超级英雄为了复活他的前管家陷入坏人的陷阱,当失去了一切的托尼从另一个维度的意义上一层又一层的进入贾维斯的世界;当一切都还没有开始,苦闷少年人坐在电脑前面敲着代码构想着未来;当旅途达到终点,他即将敲开最后那个房间的门。嘭。


 


 


 


1.


“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就像是,你没有带呼吸面罩,也没有真空服,但是有人把你扔在了太空中似的。哦,我知道,没人能在那个情况下不肿的像个促销广告气球似的——那只是一个比喻。你能明白这个的,对吧。”黑发男人盯着提问者的眼睛,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他一贯的认真,但残伤未愈的脸上却尽是疲惫的神情,就像是刚从什么事故现场回来似的。这使得提问者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在接受邀请进入这栋大厦的时候医生在大厅看到了这个印着这个男人相貌的巨幅宣传海报,那一个他穿着定制的银灰色西服,雄心勃勃的睁着他那双可以算得上漂亮的眼睛——下睫毛很长,对于一个企业家来说有些过于秀气了,但在巨幅海报的冷冽颗粒感下那点儿温柔被商业气息淹没的一干二净,背景是蓝天白云和载满了昆式战斗机的机场,看起来意气风发,和眼前的这个颓废的中年男人第一眼很难联系到一起来。


 


 


在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医生的助理慌张的敲开了他的卧室门并送上一封署名史塔克工业的邀请信函,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他由数名保镖带领着坐上直升飞机飞一条私人航线,不长不短的航程里接受了来自两个律师和一个顾问的亲切交谈,大意是暗示他的服务对象——那位身份特殊的富豪糟糕的状况,以及交代所需要的一系列保密措施。在签过差不多五份各种语言的合约之后,飞机在一栋他在电视里见过无数次的大厦顶端的停机坪降落了。史塔克工业大厦。


 


然后这位全美国排行前十的精英医师经过重重复杂的身份验证关卡终于来到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地带。站在保护严密的自动感应门前,医生当然做好了打一场大仗的准备,在脑海里想象着他即将见到的无人不晓的花花公子慈善家总裁和他难缠的董事会成员们,或者说,举世皆知的,穿着一身盔甲的金红色钢铁怪物和一群盔甲——直到感应门打开,医生发现他视线里的并不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办公室,而是一个阴暗的可怜的实验室,或者说车库,都差不多。这个实验室没有开灯,弥漫着机油味道,横陈着的各种钢铁的残躯让这里仿佛一个废铁收购场,而一个穿的脏兮兮的,浑身是伤的男人坐在那些废铁里面,抱着一瓶汽水,茫然的从面前的投影屏幕前转过头。


 


“你好,你是那个,安、安……。”


“安德鲁”


“安德鲁医生,你好。”穿着深色卫衣的男人拧开汽水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顾不上擦干净嘴角有些流出来的汽水,漫不经心的将瓶子放到了旁边的机床上,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机床,而他的身后放映着的,如果医生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星际迷航电视剧,长着尖耳朵的瓦肯星大副正在和舰长下空间象棋。


 


这他妈的是钢铁侠?


 


下一秒,仿佛听到他心里想什么似的,那个穿着帽衫的颓废黑发男人用全美国人都很熟悉,电视台花了整整三个月来重播的那个仿佛练习过无数过无数次的腔调说,“是的,我就是钢铁侠。”


 


那一瞬间,医生清晰的听到自己踩到脚下合金片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一个小时后,名医安德鲁和著名财阀托尼史塔克的会诊才刚刚进入一个还算正常的氛围,在他的引导下托尼史塔克开始对他讲述自己的病情,比如失眠与幻听,还有不时的心跳过速或过缓以及精力衰退。


当医生让他描述他目前的状态时,托尼史塔克的比喻是,没有呼吸面罩被丢入太空的人。


医生于是在自己的就诊仪上记录着,同时在心里判断这是典型的焦虑症和强迫症,然后他抬起头,继续问他的问题:


 


“您已经整整两周都没有离开这个实验室了?”


“两周零六小时。”


“你意识到你处于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


“出生以来。”


“出生以来?”


“不,不不不,那只是个玩笑,三年,两年,内战以后,或者是他妈的外星人入侵开始,或者是在这之间的什么时候。”男人的眼睛躲闪着,似乎在回忆什么似的,于是医生继续盯着他的眼睛,那些睫毛很长,浓的有些不真实。


“能给我一个更精确的日期吗,史塔克先生,我想,这对于资料是有帮助的,保持冷静,冷静下来,我是专业的医生。我得对你现在严重的焦虑症以及一系列并发的心理疾病做出一个诊断。”


 


“大概是,开始真正失去的时候。奥创诞生的那一天,我想。”


“奥创确实造成了很多人的伤亡,可据我所知复仇者和您的朋友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不,当然不,是我的——我的,管家,我的管家,对我来说,他——”


 


然后那棕眼睛男人颓然的低下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再从喉咙里挤出任何一句话来。


“您是说您因为自己更换了一个智能管家系统而感到情绪低落?”医生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那不仅仅是一个智能AI,那是……”眼前的富豪突然暴跳起来,一字一句的停顿着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医生眼里认真的疑惑与同情。


他在同情托尼史塔克。


 


这个富豪因为一个智能系统的损坏而夜夜难眠,他或许还有十分严重的偏执症和幻想症,甚至为此两周都不能离开这个实验室,还把这里弄的一团乱。


 


“耶稣啊,算了吧。”托尼史塔克说,“治疗失败了,你回去吧。”


 


然后这男人拿过医生手里的记录本在上面划了两下,删除了所有的录音记录,丢下就诊仪,扭过头向自己的修理台走过去,再也没有看一眼这个诊金按秒计算的名医——后者正一脸错愕。


“他和前面的7个人一样。送他回去,Friday,顺便把日程上安排的剩下11个取消,我想我短期内是不想再见什么心理医生了,我没有任何时间可以耽误了,我得开始了。”


 




“我很抱歉,医生,我想您可以离开这儿了,诊金已经于就诊结束的一刻打入您的账户,请严格遵守您来前所签订的保密协定,否则本公司保留追责的权利……”


 


待那医生离去,自动门再次合上,偌大的操作室里只剩下各种屏幕荧蓝色的光还在闪烁,托尼史塔克坐在几台电脑之间,仰起头,原本棕色的眼睛在这光线下变的接近于黑色,但明亮的,屏幕的反光又从那瞳仁里清晰的映了出来。


 


这个泛着蓝光的电子世界幽暗,寂静,只有电脑散热扇运行的声音和微不可察的电流声还存在着,男人仰躺在中心的一架椅子上,脸上带着汗,他是这个微型王国里唯一可以被称之为生物的生命。


 


他喘息着,吸了吸鼻子,对着空气说。


 


“他们就是不懂,对我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您说的很有道理,Boss.”Friday还未完全摆脱机械的女音响起,一般来说人工智能需要一段时间来优化自己。而小辣椒走之后,没有语音信息供她采集了。


 


男人闭上眼睛,光线仅仅够将他漂亮的侧颜勾勒出一个边缘,由饱满的额头开始,眉骨,之后是翘的可爱的鼻子的弧线,之下是他久未修剪的小胡子,藏在那下面的嘴唇,一个弧度完美的下巴——那上面同样附着着胡须。


 


这是一张过去几年里全人类都看的太多的脸,在复仇者们的内战中惨败的钢铁侠,托尼史塔克,此刻因为他的难愈的苛疾正接受可笑的心理治疗,面试各类各样的世界顶尖的医生,然后在他们表现出不准备和他一般将人工智能视为生命后抛弃他们。当然,出于礼貌付给他们不菲的诊金。


 


“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浪费,Boss。”当托尼史塔克把第十二个医生赶出门的时候他的AI助手提醒他,然后他还是做了第十三次。“是的,是浪费。”托尼史塔克说,“我会努力的,但是你知道,他们并不懂得贾维斯是怎样的一个系统,所有的治疗方案上都写着我应该先调整对智能生命体的认知,可,Jar,我甚至不能将他称作系统。”


 


“是的,老板,我希望您节哀,并为了您的健康接收心理医生的诊断与治疗。”Friday温和的说。


 


于是那小个子老板就会继续抱起他的汽水缩回椅子上一言不发。


 


“或许了解您的复仇者们可以为您做相应的心理疏导。”Friday提到,“据我所知他们都有异于常人的坚韧与善良,他们会帮助您的。”


 


“复仇者们?一些在监狱,一些在医院,或许吧,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托尼史塔克回答他的助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状态……还有这一切,说实在的,这很糟糕,Friday,你不能想着让他们来帮我,你不能……”


“您需要治疗。”


“可你看起来就像一个AI般的小辣椒,只有她会这样——哦,得了,你在干什么?”


托尼史塔克望着一旁正在自动注水的悬浮着的双层透明密封舱,“boss,按照您的备忘录,到了为零物质结晶换液降温的时间了。”


 


“这么快?”


 


“不,事实上您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睡觉了,这一次结晶的重置时间达到了整整三天。”


托尼史塔克压抑着自己的喘息看向黑暗里,Friday打开了一盏灯,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透明皿静静躺在其中,上面连着无数的线和管道,如同被搅乱的蜘蛛丝一般互相交叠着,累赘的往各处的设备分散,其中一条线插进了悬浮着的密封舱里。六台没有显示数据的显示器环绕在器皿旁边,如同石碑环绕着水晶棺材,棺材里面看起来是灌满了浅绿色的半透明液体。液体里有一些漂浮的金属片,那是增强介质传导性的。托尼伸手抚摸着这容器,容器上升起一个浅蓝色的全息电子界面,浪潮般的数据在界面里滚动了起来,托尼看着那些宛如异次元符咒的复杂代码,突然险些往后仰倒,身后的一套装甲伸手扶住了他。


 


“Boss,您需要休息。”


“不,那不是我所需要的,”托尼史塔克从装甲手臂里挣脱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那容器前,开始输入代码,“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些技术突破。”


“Boss,我不建议您在未经试验的状态下这样做,”容器的舱门划开了,托尼翻了进去,他的大半个身子瞬间就被液体浸湿了,那液体的密度看起来极大,如绿色的油一般将他包裹了起来,而且仿佛什么寄生物似的迫切要摆脱重力往他的身上爬。


 


“Boss,我不建议您这样做。”


 


托尼转头,定定的看着那些在密封舱里悬浮的黑色晶体。


 


“我知道,他也不会建议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入了舱底。


 


 


 


2.


 


1986年,美国,马萨诸塞州,麻省理工学院电子工程实验室,午夜。


嘀嘀嘀嘀嘀嘀滴滴。


短促的电码从少年头上戴的无线耳塞式耳机里不断传来,那耳机明显经过什么改装,下面接了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少年于是伸出左手,有节奏的往上面敲了些什么。“不用怕,不用怕,宝贝儿。”明知道耳麦那头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少年仍旧喃喃自语一般的自言自语着,一面说着却把手里的焊枪拿的更稳了些,而那急促的电子声只是更急躁了,嘀嘀嘀——


如果是懂电子工程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一种改编加密过的变种摩斯电码,少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和耳机里的声音交流着。


 


“别催我了,贾维斯,还差一点点,一点点,我敢保证我会成功的,只要把这里接好,我就可以把你连进——”


随着一声短促的爆炸,少年手里的线噼里啪啦的炸起了火花,“噢,意外。”


他皱了皱眉,继续进行着手里的动作。“希望我们没有惊动值班人员……我想没有。那瓶古董酒够他们受的了。”


 


“嘀嘀嘀嘀——嘀嘀嘀——”电子音响的更加急促。


“Jar!”


少年愠怒起来,在麦克风上敲了两下,这是静音的指令。耳机里的声音停止了。


 


“好了伙计,我要做的并不是会危害我身体的事情,我只是要给你一个外接脑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上麻省理工?天呐,要知道我本来想去剑桥文学院的,那儿的女孩儿制服可棒极了。”少年不满的嘟囔着,“还不是为了把你连上网,剑桥那帮老头子把网线埋在地下。”


 


他编出的这个叫贾维斯的程序非常有趣,三年前他坐在家里那台自己组装的PC前敲出了它。那台电脑十分简陋,但功能却几乎能和IBM公司研发的个人电脑并肩了,那年他十三岁。


 


宅子里的老管家埃德温贾维斯年纪大了,尽管有时候也会牛气哄哄的从霍华德的实验室里掏出一把榴弹枪对着想要跑进史塔克老宅偷窃的小贼来上那么一发,可事后这位老英国人总会腰酸背痛。


于是托尼史塔克先生决定把父亲制作的那个安保系统再“完善”那么一下。


 


原来的那个简陋的安保系统在宅子里已经服务几十年了,大概就是乱七八糟的传感器和搭乘在其基础上的一系列的武器系统,再加上录制好的一些属于埃德温贾维斯的自动播放的录音,比如“我很抱歉,您无权进入此区域。”“容我提醒您正在进入的是史塔克先生的卧室,十秒钟后定时麻醉枪将开始射击。”“很抱歉实验室暂且不对外开放,容我提醒您所站的区域下方埋有少量TNT。”“请在下方的键盘里输入您预先得到的访问密码,无线电已经开始联系史塔克先生。”“欢迎回家,史塔克先生。”


 


如果你有幸在各种枪开之前连续破解十个区域锁,你甚至还能听到霍华德史塔克那满带抱怨的声音,“嘿,托尼,别乱动老爸的门禁,你的青少年专用实验室在二楼左拐,别打我的量子武器和核动力的主意,不然你今年都别想吃到和芝士有关的任何东西了,我会让贾维斯盯着你的。”


 


看来这位科学家是默认能破解掉他的贾维斯系统的只有他那个四岁装引擎六岁造发动机的天才儿子了。


诚然,天才儿子在十岁以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这栋大宅子里窜来窜去敲敲打打,他一共找到了三个秘密地下室,其中一个连霍华德的妻子玛利亚都不知道其存在,里面堆满了霍华德年轻时和各种女性的交往通行证——大概有上百件,全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礼物之类的,丝袜口红项链手链,光是钻石戒指就有一打,以一种废弃仓库堆货的方式杂七杂八的横陈一地。英国管家埃德温贾维斯不得不站出来勇敢的承担了“很抱歉夫人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都怪我能在史塔克先生忘记它的情况下及时的清理掉。”责任,即使如此霍华德先生仍旧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吃上芝士火锅。


 


除此之外托尼还五次逼的霍华德不得不升级安保,“托尼!别别别别动那个!那是给军方研制的新炸药。”“不许在小型粒子对撞机上乱爬!”“你是怎么进实验室的?贾维斯?贾维斯你在哪儿?”“我明明已经启动了声波检测仪了?还加装了专门针对你这个高度的报警传感器。”“你是怎么找到天花板上的摄像机并毁掉它的,托尼史塔克!别指望这一次你还能在贾维斯的袒护下逍遥法外!”


 


甚至有好几次,事态严重到在外工作的霍华德不得不暂停他经年累月的美国队长打捞计划和宇宙魔方研究工作以及一系列S.S.R的拯救纽约,拯救华府计划,千里迢迢开私人飞机回家来处理这小子手上的微型中子弹。


 


到后来,霍华德似乎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小小把戏,不再和他玩儿升级破解的游戏。


“我可没空给你当教练,孩子。我得为了美国人民工作,贾维斯就交给你了,无论你要怎么玩儿,想想他的安全。”男主人撇了一眼垂着手立在一边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撂下这句话后就回去继续打捞托尼那素未谋面的童年阴影史蒂夫罗杰斯叔叔的遗体了。


与此同时他再也没升级过史塔克宅邸安保系统了。


 


托尼又破解了几次安保系统,将它折腾的不能再折腾,就像幼年时候对待那些漂亮的小仪器一样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可是霍华德再也没有因为他打开门禁而回来过一次。一个月后他也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于是他开始升级它们。


 


首先是将电极连接上家里的其他用具,比如水管,比如电灯,比如一切能连上的东西,然后用传感器和自动语音来控制它。


很快,托尼史塔克就已经可以用遥控器在二楼控制楼下游泳池的水温了,还曾经用类似的方式控制过一楼的电量和用水,把霍华德雇来的那些保姆吓得够呛,纷纷放弃丰厚的薪酬离开这栋曾经一度被暗物质入侵又被FBI调查的险恶之地。


但托尼似乎并未满足于此,他组装了一台电脑,自己编了一个系统开始写程序,那是霍华德教他的,他曾经叫过一大帮他的“爱好科技的好哥们”来家里聚会,托尼从一个叫比尔的人那里学会了基础编程,那个人还给他留了个小礼物,一台电脑。那年代军方,国家机关以及专业人员才能用的东西,不过几年前霍华德就已经在扩建的地下室二层搭建了服务器和机房。他是个对科技过分敏感的老头子。托尼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理解了那台电脑,还编了一个简易系统,当然,由于他甚至没有真正的接触过系统的编程语言他不得不用自己的独创的一套编码进行编写,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多年以后。


 


就这样,他鼓捣一夜后写出了一个宅邸总控系统,将很多功能复合起来并赋予程序一定的自主性,并给这套系统起名为贾维斯,没错,也是贾维斯,不同于霍华德的埃德温贾维斯安保系统,这是一套更复杂的,真正的总控系统。


贾维斯系统其实还蛮好用的,但托尼很快开始觉得无聊了,他迷上了这玩意儿,继续开始往里面写东西,增增改改,宛如一个雕木头的匠人。


 


又过了一个月,贾维斯已经可以回答托尼所输入的一些日常问题——当然,是指令意义上的,托尼把指令输入进去,贾维斯判断并回答或者执行,答案都是托尼提前编好了的,有时候这两者同时发生。再之后托尼干脆给自己戴上耳麦,把贾维斯的文字反馈转化成摩斯电码,无线电启发了他——为了防止监听,他还用自己最喜欢的摇滚乐歌词对编码进行了二次加密。


 


自从贾维斯系统可以通过电码和他交流(事实上只是反馈指令罢了)之后,托尼史塔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几乎不肯摘下耳机……贾维斯系统让他觉得陌生而新奇,通俗意义上来讲,托尼史塔克同学患上了不小的网瘾——这个网还是他自己搭建的。


 


当然这个粗糙的贾维斯系统也有很大的弊病,尽管它可以根据托尼史塔克输入的不同的参数来调整输出内容的结果,其所拥有的数据文本还是太有限了,即使将这个系统连进霍华德那台巨大的服务器,系统所得到的进化都少的可怜。


 


于是托尼史塔克开始自己给贾维斯搭建服务器,为此他甚至花时间造访了目前已接入网络的一些高校。那是个还没有民用互联网的年代,而霍华德显然志不在此,他正在研究怎么把电磁讯号发到太空。托尼对大学的兴趣让埃德温贾维斯很是开心,老管家认为自家小少爷终于开始对自己以后要上的大学上心了,这让他不惜每天早起一个小时为托尼准备营养早餐。


要知道托尼小时候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吓走自己的大部分老师,无论是钢琴教师提琴教师还是霍华德从NASA挖来的数学教师。把钢琴改造成一按某个键就会自动旋转的卡丁车,把提琴改造成小型喷气飞行器,用从高斯手稿里翻出来的无解方程式为难白发苍苍的老师。


 


而且做这一切的时候这孩子总是瞪大了他的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摆出天底下最无辜的模样,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不到十岁的天使犯下了什么虐待的过错。


 


而埃德温贾维斯的工作就是适时的为家庭教师们奉上手帕纸巾毛毯和钞票,顺便不动声色的承担下一些小少爷犯下的罪行,反正他为霍华德也做过无数次的此类事情,据说他年轻的时候为霍华德挨过几十次姑娘们送上的耳光。


 


托尼史塔克最终在一大堆大学抛来的offer中选择了麻省理工学院并在十五岁的时候入学了。


那天他孤零零的拎着他的箱子走出门,老管家把行李放进飞机里,托尼看到他眼角的沟壑,那刻痕已经非常深了。这一天霍华德和玛利亚依旧没有回来。


“少爷,衣服已经熨烫好了,准备了十件。以及一份电话表,上面写着麻省理工学院附近所有您或许会喜欢的餐厅的订餐电话,夹层里是您的信用卡以及存折,还有剑桥市一些俱乐部的会员证,兄弟会的介绍信在剑桥市那边的房子里,其实我应该陪着你去的,但考虑到这样会影响你的同龄人社交,尽管如此,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打家里的电话……”


 


托尼史塔克没有说话,直接张开双臂拥抱了老管家,老人的絮叨停住了,两人站了良久,托尼史塔克才收回了双臂。


“他们不会回来了对吗?”少年闷闷的问。


埃德温贾维斯愣了一下,突然发现他的小少爷已经不小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用谎言哄骗的小孩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漂亮的过了头的少年人,棱角分明,笼罩在阴影里的棕色瞳仁儿,眼睛下面浓密的下睫毛,单薄而宽大的嘴,微翘的下巴,穿着件流行风格的T恤衫,宛如一个街头小子似的。


 


埃德温贾维斯低下头,极有风度的斟酌了一下,温柔的说,“是的,我相信史塔克先生会很希望自己站在这里,送他亲爱的儿子去往大学。但世事并不总是如人愿的,对吗。”


 


托尼笑了笑,“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我在史塔克宅里当了四十二年的管家了,少爷。”贾维斯说。


 


“霍华德把你当很好的朋友。”托尼说,“你是他的朋友,我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大半的时间都没有待在这个家里过,几乎每年过生日他都不会回来……他正在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相信那是很重要的。”埃德温贾维斯依旧在身前叠着他的双手,轻声细语的说。


 


“不,贾维斯,他只是想逃避责任罢了。他花了四十年的世界去捞一个已经几乎可以断定死去的人,那个他所言近乎完美的,那个英雄和老友,他是这么说的……却不肯回来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和朋友,他是个冷酷的人。”少年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不,托尼……”埃德温一惊,看着眼前的少年,年轻的托尼史塔克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用他好像从来没变过的那双湿漉漉的玻璃球似的棕色眼睛看着他,管家骤然发现这孩子的眼睛里铺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雾一般的东西,那让他的眼睛格外的亮了起来,仿佛冰块浸了水,于是一些无声而透明的东西就流动在泛着异彩的表面,这和平时干尽坏事的捣蛋少爷根本判若两人,他以前觉得——托尼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顽劣的孩子,托尼是个好孩子,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因为这好孩子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让他难过的眼神——干干净净的,悲伤的眼神。


 


霍华德史塔克,冷酷的人?贾维斯几乎哑然失笑,在他的眼里霍华德是一个非常孩子气的人,而且脾气坏,有时候莫名其妙的顽固,喜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自大,花心,思考模式诡异,却很有才华……有时候甚至有些傻气。可是托尼认为他的父亲是一个冷酷的人。


 


他可没见过他的父亲抱着暗物质吸收器在俄罗斯人面前夺命狂奔的样子,也没有见过那个小个子富翁开着改造飞机轰炸九头蛇基地的样子……说到底,托尼和他的父亲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少到不足以让他了解这个男人。


 


“贾维斯,别做出那种表情,或许你和我应该放下手中所做的事情,去练一身漫画那样的肌肉,穿上花花绿绿的可笑戏服,这样史塔克先生就能不至于把老朋友和独子放在家里三个月想不起来了。”托尼很快就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还用上了开玩笑般漫不经心的语气,尽管这蹩脚的表演让他显得有些单薄。


 


老人郑重的凝视着孩子,缓缓说,“史塔克先生和你一样,都是善良的人,我坚信有一天你们会明白彼此所想的一切,你始终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你是那么认为的吗,贾维斯。”托尼说,“我想他对不起你对他的信任和爱。”


 


然后这少年转过头去钻进了飞机,埃德温贾维斯看到他拎着的小箱子外装着个小灯泡,上面闪着红光,角落还写着他的名字。老管家来不及思考这些,改装战斗机的涡轮和旋翼发动的巨大声响已经将他淹没,那个少年人在飞机上又恢复了他的神采,往下挥挥手,扮了个鬼脸,很快,那飞行的钢铁机器载着他消失在天际。


 


 


3


在麻省理工托尼史塔克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他读的电子工程学,集成技术和编程技术这两门课几乎回回都是满分——而且是在他翘掉了大部分课程的情况下。即使是在麻省理工,这位十五岁的神童也实在太过可怕了。


 


他得到了破格进入林肯实验室的机会以及相对宽松的课程安排,还申请到了校内的豪华单人实验室,而这位天才少年进去之后的第一句话是,“认真的吗?这儿还没我家的实验室大?”


于是“史塔克家的实验室”在那一届被传成了载入校史的段子,甚至殃及了一桥之隔的剑桥大学,有一天早上大家发现一夜之间整个剑桥大学都被人用红色颜料圈了起来,正大门前用圆体字认认真真的写上了“史塔克家实验室”的字,搞得那段时间所有学生都在打听到底谁他妈是史塔克。


这场惊天动地的组织作案和一夜之间把一比一模型警车搬上十号大楼顶端,一夜之间把礼堂所有椅子翻了个面,一夜之间把十号大楼漆成大南瓜一起进入了恶作剧名人堂。


 


托尼为此愁眉苦脸的在宿舍躲了一月有余不敢出门,能活下来全靠室友送来的芝士披萨和可乐。除此之外他发现贾维斯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你好。”


“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贾维斯。”


“载入对话模式。”


“已载入,稍等。”


“不,你不应该说这一句,这一句不应该在这样的对话模式下出现。”


“抱歉,指令不明。”


“呼。”托尼翻了个白眼,将键盘扔在一旁。可调用的数据太少了,根本支撑不起仿真对话,这是再怎么改进算法都解决不了的。


 


其实将贾维斯往对话方面研究的起因非常简单。有一天,他躺在家里的床上,敲着电码让贾维斯给他热好浴缸里的水。


这时候他突然想和什么人说说话,随便什么人也好。可是刚驱散了保姆的史塔克宅空无一人,而埃德温贾维斯在楼下他的房间睡觉呢。托尼史塔克知道那些话不是要对他说的。


 


真奇怪,我居然会没有人说话。而且好像一直都是如此。


 


天才少年仰望着天花板,给自己想象一个世俗上应该有的朋友是什么样子,高?矮?胖?瘦?想来想去,却发现他其实想象不出来一个朋友的样子。成年人喜欢穿着妥帖的成套西服,把自己塞进昂贵的真丝裙子和衬衫里,举着香槟露出笑容,还会一直一直缠着托尼让他做一些“天才”应该做的事情,然后对霍华德夫妇发出谄媚的微笑,而托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靠在霍华德总是空置的巨大书桌前吃芝士汉堡,一言不发的。


 


而同龄人,他们不喜欢机械,也不喜欢电脑,他们和托尼一起听流行乐,一起买汽车,一起参加派对,围着托尼。他很小的时候女孩子就喜欢给他送来礼物了,他总是全都收下,家里堆的很满。他喜欢坐在房间慢慢的拆,但是拆一件少一件,即使是堆成山的。


拆完之后就没有了,托尼总是觉得失落,尽管他根本都不记得自己拆出了些什么。大概是收到的太多了就不觉得珍惜……或者也只是因为那些礼物用钱可以很轻易的买到,而他不缺那个。他就坐在床上看着很多包装纸。有一些玻璃纸很漂亮,反射着镭射般的奇异的光,可是它们总是很容易就坏了,这让他想到金属,金属也是这么漂亮又脆弱的东西,他不喜欢满带着划痕的金属,他的车子如果有了划痕,他就会把那一块外壳都换掉……不应该有。它们应该是完美的造物才对。


 


 


至于霍华德和玛利亚……唯一让托尼觉得亲近的人是埃德温贾维斯先生,那位和蔼的老管家。他的英国口音很好听,托尼小时候总喜欢学他说话,他常常抱着托尼坐在花园里,给他看那些花,或者帮托尼清理被丢了一地的扳手和钳子。


 


埃德温贾维斯就像一个文学作品里的虚构人物,金发碧眼,眉骨高耸,眼睛深邃,头发总是抹的很齐整,托尼几乎没见过他穿除了西装和衬衫之外的东西,而西装也很讲究。他做的东西也很好吃。然后托尼就看着他的金发慢慢变成了白发,一天一天的他的背也佝偻了起来,而且,长大后,托尼发现,他几乎是对霍华德史塔克的任何行为都不加质疑的执行——这让托尼觉得失望。


贾维斯对他的爱似乎是从他对霍华德的忠诚延续而来的,这让托尼觉得失望。


贾维斯是他的亲人。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唯一的亲人。


 


如果托尼史塔克会有一个朋友的话,他希望那是贾维斯。但毫无疑问,贾维斯的整个人生都已经交给霍华德了——非常彻底的,宛如被下了什么魔法似的。


“我应该自己造一个贾维斯。”托尼想。“一个我自己的贾维斯。”


然后他从床上跳起来,爬到那架一体机前,开始敲键盘。


 


少年托尼史塔克甚至哼着星际迷航的主题曲,那是霍华德唯一允许他看的电视剧。事实上这是二十年前的老片子了,而且一直不断的拍着,讲的是一个人类舰长带领着他的舰队坐着宇宙飞船在太空中旅行的故事。那个舰长有一个好朋友是个外星人大副,长着尖耳朵,没有感情,冷冰冰的。脑子却很聪明,因为他来自一个“没有感情却拥有很高的智力的冷冰冰的”星球。


 


托尼想说不定霍华德史塔克就是从那个星球上逃下来的。


 


我要创造一个有感情的程序,一个懂得爱的东西。然后托尼史塔克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代码。他在脑子里想象着这个程序朋友应该是怎么样的,他说话会是怎样的语气,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他会懂得哪些事情。


托尼史塔克甚至在脑海里为“它”虚构了口音,他应该是英国口音。


 


如果他是个人,那么他一定有个很高的眉骨和很高的个子,他应该穿着考究的西装,而且年轻又温顺。他应该有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他应该友善且善良。


 


托尼史塔克很快就投入进了这份工作,怀着感情的,对陌生朋友的想象让他乐此不疲。正如同他给自己造的每一架发动机都起了名字。他童年时曾幻想这些东西都会在某个夜晚活了起来,蹦蹦跳跳的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嘿,托尼,我们是朋友啦,我们跳舞吧。正如同埃德温贾维斯给他讲的那个睡前童话一样,童话里那个叫意达的女孩儿发现她的玫瑰花每晚都凋谢的多一些,因为它们会在午夜开舞会!那么那些机械也应该开舞会,它们应该在夜晚咆哮起来,带动着这个房子飞上天去。


 


尽管它们从没真的那样做过——活过来,跳个舞,成为小托尼的朋友,它们从没那样做过。


 


“贾维斯”——当然也不可能真正的成为一个人,成为他的朋友了。


但托尼就是写了下去,写好框架后一点点的往里填代码,他甚至考虑到政府今后开放民用网络之后的状况,为修改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大到足以产生任何可能性。


他造它,他造他,从那些复杂莫测的数字和代码里,慢慢的删改,慢慢的添加,一行一行的在键盘前敲出字符,他造他,教他这个世界的规则,给他连上庞大的数据库,给他开发新的功能。


就像一个小孩儿,给自己拼装最新的玩具,七岁的他曾把一个又一个的钢铁零件拼装焊接到那个呼呼转动的引擎上,传动带,齿轮,螺栓。一个一个的,慢慢的,按照脑海里构造的雏形,灵感和劳作,还有瞬间的想法,一点一点的记录下来,敲敲打打,修改……他花了六个月,造出了贾维斯,就像七岁的他花了一个星期造出了第一台属于自己的发动机。


 


这个贾维斯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会把它变成那朵起舞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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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其实这一篇只顾着自己爽,没处理好节奏。但真他妈愉悦啊。我终于可以写我的贾尼小初恋了,自抱自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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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毛绒绒的小问题SK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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